四種歐洲視角下的開放銀行

前言

這份報告之所以沒有命名為《歐洲開放銀行的四種觀點》，是有原因的。以這種方式描述開放銀行可能會產生誤導，讓人誤以為歐洲的開放銀行基本上是單一整體，而各國只是增添了一些地區特色。

《歐洲對開放銀行的四種解讀》這個標題並非意在否認歐洲各國做法之間的諸多共同點，而是旨在強調差異往往會掩蓋任何總體理念。

我們在引言中指出，無論是否正式遵守歐盟指導方針，不同國家的做法都存在其特殊性。在這方面，最能說明問題的或許是，歐盟修訂後的支付服務指令 (PSD2) 中根本沒有「開放銀行」一詞，儘管根據新的支付服務條例 (PSR)和相應的PSD3 的提案，這種情況將會改變。

在我們的歐洲開放銀行概覽中，我們探討了開放銀行在歐洲相對於世界其他地區的真正意義，並指出其向開放金融的演變不僅僅是範圍擴大。然後，我們解釋了我們為何選擇專注於荷蘭、法國、西班牙和瑞士，而不是歐洲開放銀行表現最好的四個國家——瑞典、丹麥、挪威和英國。

將前四名的國家置於其他歐洲國家之上的能力，並不意味著能夠將荷蘭、法國、西班牙和瑞士相互比較。調查結果的執行摘要指出，各國在各項指標上都處於競爭狀態，但差異太多，無法進行任何客觀評分。

各章節隨後將詳細介紹每個國家。例如，我們研究了荷蘭獨特的支付背景對需求認知的影響，思考了法國在一個領域的標準化如何預示著強大的市場協調，注意到西班牙早期一些遲緩的看法是如何被巨大的發展勢頭所否定的，並思考了瑞士在效率和錯失機會之間微妙的平衡。我們的研究結果是基於萬事達卡在四個國家進行的調查，並輔以其他來源的數據。 ¹

最後，我們指出，共同的開放銀行議程看似矛盾，實際上取決於對構成其統一性的差異的理解。

希望您喜歡這份報告。

1943年，法國公務員、歐洲一體化的早期倡導者讓莫內呼籲建立共同的經濟統一。 ²八十年後的今天，宏觀經濟取得了長足進步，莫內如果看到他的願景超越了中央銀行的貨幣政策，擴展到零售銀行和商業銀行透過開放銀行共享經許可的數據，他可能會感到高興。

然而，歐洲歷史表明，來之不易的統一往往與實際的相似性關係不大。歐洲各國在開放銀行方面所採取的方法必然具有區域共通性。對荷蘭、法國、西班牙和瑞士進行選擇比較，也會發現許多差異。

最明顯的差異或許並非最能說明問題的地方。荷蘭、法國和西班牙是歐盟成員國；瑞士不是。其「市場主導」的開放銀行模式顯然與歐盟在修訂後的支付服務指令 (PSD2) 下採取的「監管主導」模式截然不同。

這種劃分過於簡單化。首先，PSD2 是一項指令，而不是一項法規，因此歐盟各國必須達到相同的結果，但根據 PSD2 如何轉化為國家法律，其手段可能會有所不同。PSD3 的提案也同樣適用，儘管擬議的支付服務條例 (PSR) 的要求不允許這種地方性的變化。

其次，「市場主導」與「監管主導」遠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截然相反。歐盟成員國身分並不會阻止荷蘭、法國和西班牙擁有各自獨特的市場，就像它不會阻止瑞士擁有獨特的市場一樣。

最近一項針對多個歐洲市場的研究預測，開放銀行的使用率將在2022年至2027年間翻倍。 ³這些預測是基於當前的發展軌跡，但並非命中註定。高度數位化可以為開放銀行的發展注入動力，但如果新興需求不夠明顯或緊迫，可能會成為阻礙。消費者的偏好可能與技術能力一樣具有影響力。

開放銀行的持續發展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可避免的。但各國的發展速度取決於開放銀行體系能否很好地適應具體的市場狀況。

開放銀行的起源在於透過獲得許可的網路爬蟲技術來存取客戶帳戶資料。該術語在 2017 年英國競爭與市場管理局 (CMA) 推出開放銀行實施實體 (OBIE) 時開始流行。2019 年 9 月，隨著 PSD2 的生效，歐盟範圍內的正式影響力開始顯現。該指令提倡使用安全的應用程式介面 (API) 而不是網頁抓取。

PSD2 與開放銀行的聯繫在 2018 年 1 月正式確立，當時 PSD2 作為 OBIE 活動的一部分被納入英國法律。然而，這種關聯並非固有的；「開放銀行」一詞在PSD2中明顯缺失。

如其名，PSD2 是一項支付指令。它取代了 2007 年的第一份支付服務指令，並特別引入了支付發起服務提供者 (PISP) 作為支付服務提供者的延伸，以促進電子商務信用轉移。同時，該指令允許支付服務提供者作為帳戶資訊服務提供者 (AISP) 運營，獲得客戶授權存取支付帳戶數據，但不發起支付。

與歐盟從一開始就將支付發起服務納入開放銀行體係不同，其他地方的開放銀行體系大多以帳戶資訊服務為先導，然後才提供支付發起服務。如果開放銀行最基本的定義是共享經客戶許可的帳戶數據，那麼這種顛倒就說得通了。

PSR 和 PSD3 的提案提供了一些清晰的思路。雖然兩者都以「支付」一詞開頭，但它們的共同目標之一是「提高開放銀行服務的競爭力」。當開放銀行的商業模式主要集中在支付和其他交易領域時，這種方法是合理的。萬事達卡 2022 年新支付指數顯示，全球選擇支付而非接收個人化財務見解作為開放銀行有益用例的消費者數量是選擇支付的消費者數量的三倍。 [4]

最近，開放銀行正在向開放金融發展。歐盟提出的金融數據存取 (FIDA)法規明確規定，其範圍不僅限於開放銀行的支付帳戶數據，而是「建立一個管理金融領域客戶數據存取和使用的框架」。同樣重要的是，它指出歐盟各地的金融機構需要「遵循相同的法律框架和相同的技術標準」。

標準的重要性已被廣泛認可。2021 年開放銀行準備度指數對十個歐洲國家在五個準備度類別中進行了評分。北歐國家瑞典、丹麥和挪威因其泛北歐數位身分和了解你的客戶 (KYC) 解決方案等原因，名列第一類。由於英國在開放銀行領域處於領先地位，擁有自己的 API 標準，並在開放金融方面取得了進展，因此英國單獨列為第二類。

瑞典、丹麥、挪威和英國是開放銀行發展過程的天然標竿。本報告另闢蹊徑，聚焦荷蘭、法國、西班牙和瑞士這四個國家開放銀行業令人矚目的發展前景。他們的選擇是基於不同市場之間的差異如何反映了這項承諾的不同演變過程。

四種不同的開放銀行模式可能會根據其發展得出四種不同的排名。但各國國情差異很大，使得這項工作充滿挑戰。

對基本 API 標準的需求使法國憑藉其圍繞 STET API 的整合獲得了初步優勢，該 API 由該國的零售支付清算所 Systèmes technologiques d'échange et de traitement (STET) 提供。其他三個國家沒有可比擬的國家標準：西班牙主要依靠單一的私人聚合商，瑞士在產業聯盟之間權衡各種相互競爭的標準，而荷蘭國家實施支援平台（NISP-NL）標準的採用情況一直不盡如人意。

在非零售支付方面，荷蘭支付協會的即時支付服務處理了幾乎所有的支付，但與單一歐洲支付區 (SEPA) 即時信用轉帳 (SCT Inst) 標準的完全相容性仍有待提高。西班牙的 Iberapay 在 SCT Inst 使用方面領先，其次是法國，然後是荷蘭。目前瑞士的份額微不足道，但瑞士基礎設施和交易所集團 (SIX) 於 2024 年推出的瑞士銀行間清算 (SIC) 5 平台將自動符合應用於 SCT Inst 支付的 ISO 20022 訊息傳遞標準。

歐洲行動支付系統協會（EMPSA）除法國外，每個市場都包含一家本土供應商。荷蘭的支付服務提供者在電子商務支付的數量和價值方面遠遠超過其他兩家，儘管瑞士的支付服務提供者所佔的電子商務份額要小得多，但它透過二維碼支付在店內業務方面卻發展迅猛。與此同時，西班牙的這家服務商仍然主要依靠其點對點轉帳業務，而不是電子商務，但它憑藉其 SCT Inst 合規性而脫穎而出。

除了 API 標準和帳戶間支付之外，這四個國家的能力和準備程度的差異或許最好地體現在它們的數位化程度上。一方面，荷蘭和瑞士在數位化發展水平和數位信任態度方面似乎優於法國和西班牙。 ⁵但就實際的數位參與度而言，西班牙似乎遙遙領先。 ⁶西班牙在歐洲經濟區 (EEA) 和英國擁有數量最多的「獲准入境」第三方服務提供者 (TPP)。 ⁷

在表面上相似的歐洲區域條件下，有必要對每個國家進行更深入的考察，以了解這些差異背後的原因。

在 2020 年數位智慧指數(DII) 中，荷蘭在全球 42 個經濟體中，對數位信任的態度排名第一。此排名是基於公民對數位體驗的感受，對開放銀行的發展前景十分有利。只有 17% 的荷蘭消費者對與第三方共享財務數據感到非常擔憂，而 25% 的消費者則完全沒有擔憂。

然而，荷蘭的開放銀行體係是在獨特的支付背景下發展起來的。由荷蘭支付協會推出的即時支付計畫現已成為荷蘭預設的信用轉帳方式，幾乎涵蓋所有荷蘭支付帳戶。 ⁸該計劃旨在與歐洲 SEPA 即時信用轉帳 (SCT Inst) 標準完全相容。目前，荷蘭即時支付的使用量遠超過SEPA區其他35個國家，後者在2022年第三季歐元區所有信用轉帳僅佔13%。 ⁹

除了即時支付基礎設施外，荷蘭主要銀行組成的聯盟還合作開發了 iDEAL，這是一種面向零售業的即時電子支付解決方案。該解決方案支援帳戶間轉賬，95% 的消費者都在使用，並且在線上支付偏好方面佔據 68% 的份額。 ¹⁰主要得益於iDEAL，2022年荷蘭的電子支付解決方案在線上支付的數量和金額方面均佔了83%的份額；歐元區其他國家的平均水平分別為26%（數量）和24%（金額）。 ¹¹

iDEAL 線上支付方式的消費者滿意度高達 84%，這與線下消費者對支付卡的壓倒性偏好形成鮮明對比。在歐元區，荷蘭的銀行卡支付交易數量和交易額分別佔67%和70%，位居第二；僅次於芬蘭，分別為70%和75%。 ¹²當消費者列舉選擇線上付款方式的原因時，「最佳用戶體驗」在信用卡用戶中佔 31%，而在 iDEAL 用戶中僅佔 25%。iDEAL 的消費者滿意度高達 84%，但企業用戶的滿意度卻只有 50%。

即使 iDEAL 的使用者體驗偶爾會與其名稱不符，但它可以追溯到近二十年前的 2005 年，如今已根深蒂固。在荷蘭，人們對於直接從銀行帳戶付款的接受度為72%，而在法國、瑞士和西班牙，這一比例則徘徊在50%左右。 ¹³隨著 iDEAL 的市場不斷擴大，它在荷蘭本土以外的吸引力仍有待觀察。

在 2021 年開放銀行準備度指數的背景下，荷蘭帳戶間的便利性尤其值得關注。該指數指出，歐盟的開放銀行是法國和西班牙「國內支付生態系統數位轉型的工具」。由於荷蘭已經經歷了這種轉變，因此可以預見，開放銀行將憑藉即時支付和開放銀行之間的自然協同作用而蓬勃發展。

實際情況遠沒有那麼簡單。一項分析預測，荷蘭成年人使用開放銀行的比例將從2021年的7%增長到2027年的29%，但與同期對法國和西班牙的預測相比，這一數字就顯得相形見絀了，法國和西班牙的這一比例預計將分別從8.5%和9.8%增長到36%和41%。 ¹⁴諷刺的是，預計到 2027 年，瑞典的數位化普及率將達到 47%，超過其他所有國家，原因與荷蘭的情況類似：數位滲透率高，行動銀行和支付的普及率高。任何此類預測充其量只是基於不同標準權重而做出的有根據的猜測，並且必然帶有主觀性，但其基本證據是有價值的。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荷蘭支付協會為實現開放銀行連接 API 的標準化而進行的鬥爭。許多其他歐洲國家也在這方面遇到了困難，但國家實施支援平台 (NISP-NL) 對 PSD2 的反響平平，這與即時支付的成功形成了鮮明對比。

金融機構認為，在支付效率高、支付帳戶聚合服務普及的情況下，開放銀行的獲利機會有限。企業和消費者似乎也有同感，部分原因可能是對開放銀行這一新興概念的理解不夠全面。然而，只有 20% 的企業表示有可能使用開放銀行服務。消費者調查結果略好一些，平均有 31% 的人表示對一系列服務有一定的接受度，但如果涉及費用，這一比例就會驟降至 3%。

然而，開放銀行的意義遠不止於 PSD2 對支付帳戶的狹隘關注。對 NISP-NL 的漠視意味著荷蘭市場現在很大程度上遵循柏林集團的泛歐開放金融 API 框架。開放金融賴以存在的共享功能需要一定程度的協調，而荷蘭銀行已經透過荷蘭支付協會和 iDEAL 實現了這種協調。

在商業方面，發票核對和支付是荷蘭需求量最大的基於收費的開放銀行服務。目前，會計軟體僅服務於荷蘭市場 36% 的用戶，而傳統發票在小型企業中仍然普遍存在。荷蘭近期推出的請求支付訊息服務（包括 SEPA 請求支付 (SRTP)）與開放銀行推送支付相結合，可以作為發票的替代方案蓬勃發展。

同時，90% 的荷蘭消費者願意嘗試使用新的工具來管理他們的財務，而開放銀行最受追捧的功能是能夠在一個應用程式中管理所有訂閱。「先買後付」（BNPL）是荷蘭另一個尚未充分開發的領域，它將受益於開放銀行提供的即時信用評分。而來自 iDEAL 背後的聯盟的數位身分服務 iDIN¹⁵ 可能會為荷蘭帶來一些數位身分的好處，這些好處幫助瑞典、丹麥和挪威在 2021 年開放銀行準備指數中名列前茅。

與一些其他歐洲市場相比，荷蘭開放銀行的成長速度預計會較慢，這未必是錯誤的，但或許具有誤導性。與其說這是對未來可能發生之事的陳述，不如說這是對荷蘭如果未能將支付範圍擴展到基本支付和國內網絡之外可能發生的事情的警告。

就像典型的法國軟起司或典型的荷蘭硬起司一樣，法國的開放銀行體係與荷蘭的開放銀行體係有著截然不同的面貌。

在數位發展狀況和數位信任態度的DII排名中，法國分別位列第 25 和第 31 位，而荷蘭在這兩項排名中分別位列第七和第一。62%的法國消費者表示，他們不會為了使用開放銀行服務而提供自己的銀行數據，而荷蘭消費者中也有幾乎相同比例（57%）的人表示，在合適的條件下他們會提供數據存取權限。在法國，開放銀行最受歡迎的用途是帳戶間信用轉帳（37% 的開放銀行用戶使用，另有 37% 的用戶對此感興趣）和電子商務支付（29% 的用戶使用，另有 42% 的用戶對此感興趣）。在荷蘭，這兩者都不是優先事項。

簡而言之，荷蘭有72%的消費者習慣於直接從銀行帳戶付款，而法國只有59%的消費者持相同觀點，這歸根結底是荷蘭人的習慣與法國人的意願之間的差異。 ¹⁶

在基礎設施方面，法國開放銀行STET API標準的採用與銀行對荷蘭NISP-NL API標準的冷淡採用形成了鮮明對比。此外，在法國所有參與SCT計畫的機構中，SCT Inst參與者佔比為52%（262家機構中有136家），高於荷蘭的41%（39家機構中有16家）。 ¹⁷但這些百分比並不能完全反映荷蘭近乎普遍存在的（儘管是國內的）即時支付方案。不過，SCT Inst 的強制執行很可能將大大促進歐盟的即時支付，¹⁸法國也不例外。

在零售方面，法國的電子支付解決方案在線上支付的數量和金額方面分別佔 22% 和 19% 的份額。這些百分比低於歐元區平均26%和24%，並且遠低於荷蘭在這兩項指標上的比例84%。 ¹⁹從表面上看，荷蘭市場上沒有像 iDEAL 那樣擁有相當市場份額的電子支付提供商，這表明法國市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歐洲行動支付系統協會 (EMPSA) 的 13 個成員中沒有一家來自法國的供應商。該協會旨在促進電子支付解決方案之間的跨境互通性，其成員包括 iDEAL，以及與其大致類似的西班牙供應商 Bizum 和瑞士供應商 TWINT。

然而，法國的STET API卻帶來了機會。對於那些希望將開放銀行作為「國內支付生態系統數位轉型工具」的國家來說，已建立的 API 標準是一大福音。就像荷蘭即時支付方案需要符合 SEPA Inst 標準一樣，法國的 STET API 標準也需要符合新興的泛歐標準，例如柏林集團的開放金融 API 框架。透過與 SCT Inst 的合作，法國現在有機會開發一種超越開放銀行的解決方案，涵蓋開放金融所能提供的一切。

開放金融與即時支付相結合，可以實現多種帳戶類型的高效交易，所有銀行都可透過共享介面進行交易，這超越了簡單的開放銀行，具有更廣泛的範圍。撇開國內與泛歐層面的考量不談，荷蘭和法國之間的差異主要體現在它們各自的發展方向：荷蘭認為即時支付是理所當然的，儘管開放銀行連接性較弱；法國認為開放銀行連接性是理所當然的，儘管目前實時支付基礎設施較弱。

對於法國來說，支付方式的一個特別相關的擴展是帳單支付，50% 的消費者將帳單支付作為行動和網路銀行最常用的應用方式。儘管超過 90% 的法國消費者對目前的帳單支付解決方案感到滿意，但這種滿意度僅限於個別支付，因為目前還沒有統一的入口。

透過開放金融實現帳單呈現的統一方法，吸引了 56% 的消費者和 46% 的企業，他們正在尋找便捷的解決方案，例如能夠在一個地方追蹤帳單並查看所有帳單。就電子商務解決方案而言，法國可能可以很好地利用歐洲支付委員會的計劃，該計劃將透過 SEPA 請求支付 (SRTP) 請求店內或線上支付的功能納入 SCT Inst，類似於泰國的 PromptPay。

根據2021年的一項分析，法國目前開放銀行的使用率為8.5%，預計到2027年將成長至36%，高於荷蘭的7%和29%。 ²⁰法國的排名可能看起來很高，但實際上只有 4% 的消費者聽說過開放銀行，而且在解釋這個概念後，只有 25% 的消費者表示感興趣。然而，法國在 STET API 標準方面的成功意味著連接性是理所當然的。現在的問題是，銀行將在多大程度上利用這種連結性作為戰略資產，以及更廣泛的歐洲措施能否提供必要的支持。

在 2021 年的分析中，西班牙的開放銀行使用率目前為 9.8%，高於荷蘭和法國，預計到 2027 年將成長至 41%。

在數位基礎設施指數 (DII)中，西班牙在數位發展狀況和數位信任態度方面的排名與法國基本一致：西班牙在這兩項指標中均排名第 30 位；法國則分別為 25 位和 31 位。它們的排名都遠低於荷蘭（第七和第一）和瑞士（第六和第八）。

然而，相似之處可能具有欺騙性。西班牙語與法語的詞彙相似度約為 75%，但這種重疊對相互理解的幫助不如預期那麼大。西班牙和法國的開放銀行環境對比顯示出類似的景象。

例如，從使用者行為以及人們對數位環境和體驗的反應和互動來看待數位信任時，DII 排名就顯得混亂不堪。西班牙排名第 27 位，雖然不算特別高，但比排名第 28 位的荷蘭、排名第 32 位的法國以及排名墊底的排名第 42 位的瑞士都要高。

2022 年互聯經濟指數 (CEI) 的排名支持了 DII 的結論。此指數根據特定國家參與某些數字活動的程度給予百分比分數。CEI所採用的輸入資料與DII不同，因此無法直接比較，但其排名同樣顯示西班牙（32.4%）高於荷蘭（27.6%）和法國（23.9%）。 ²¹在中歐指數的 11 個經濟體中，只有新加坡的得分高於西班牙，為 35.4%。

難怪根據2021年的一項分析排名，西班牙消費者對開放銀行的興趣高達60%，而法國為57%，荷蘭為50%。 ²²同樣的分析也表明，西班牙的開放銀行業務成長潛力高於法國和荷蘭。

這種日益增長的興趣不僅限於國內。截至2022年底，西班牙在歐洲經濟區和英國擁有129家「獲準進入」的第三方服務提供者（TPP），數量最多。 ²³儘管西班牙國內的 TPP 數量為 13 家，落後於法國的 28 家和荷蘭的 29 家，但在西班牙以外註冊的 TPP 顯然看到了西班牙市場的潛力。

不過，西班牙國內第三方支付機構的數量較少（不到法國和荷蘭的一半），這與西班牙開放銀行業務起步較慢的情況相符。它是歐盟最後幾個批准PSD2指令的國家之一，於2018年11月批准，距離該指令於2018年1月生效已過去了九個多月。 ²⁴與法國的STET不同，西班牙沒有官方的開放銀行API標準。大多數銀行將 API 存取外包給單一的私人聚合商，這已成為事實上的標準，市場競爭有限。

考慮到當時的背景，西班牙的發展動能似乎令人矚目，但這並非憑空而來。儘管缺乏官方的 API 標準，但私有的實際標準遵循柏林集團關於開放金融的標準。這使得大多數西班牙銀行即使在更先進的開放銀行服務方面也保持一致。

同時，西班牙一直致力於支持和製定其他國際和國家標準。早在 2017 年 11 月，西班牙國家支付系統 Iberpay 就成為第一個採用 SCT Inst 的國內銀行間基礎設施。截至 2023 年 1 月 13 日，西班牙 SEPA 參與者中有 79% 也是 SCT Inst 的參與者。相較之下，法國的比例為52%，荷蘭為41%，而瑞士的比例幾乎為零。 ²⁵同樣重要的是，西班牙參與者佔據了西班牙支付市場98%的份額，而SCT Inst支付佔西班牙支付系統所有信用轉帳的48%。 ²⁶

隨後在2018年7月，也就是核准PSD2的四個月前，西班牙發布了一份金融體系數位轉型法案草案。 ²⁷該法於 2020 年 11 月獲得批准，當時西班牙與荷蘭和瑞士一起成為少數擁有金融科技創新監管沙盒的歐洲國家之一。

此外，西班牙的帳戶間支付服務 Bizum 遵循 SCT Inst 標準，得到中央銀行的支持，並得到幾乎所有西班牙銀行的支持。2022年，Bizum加入iDEAL，成為歐洲行動支付系統協會的成員。然而，與 iDEAL 不同的是，Bizum 起源於點對點轉賬，而點對點轉帳也佔了其使用的大部分。電子支付在電子商務領域已有一定的滲透率，最近開始在實體店中使用二維碼²⁸，但其在西班牙線上支付解決方案價值中所佔的份額僅為20%，與法國的19%更為接近，而非荷蘭的83%²⁹。這些百分比與線上信用卡交易額佔比相符：西班牙以 58% 的佔比位居歐盟第二，略高於法國的 57%；荷蘭佔比最低，僅佔 11%。 ³⁰

從 API 連接和金融科技沙盒到即時支付基礎設施和帳戶間支付，西班牙發展勢頭強勁。雖然它可能還無法像法國那樣理所當然地享有網絡連接，但任何在將不同部分整合到一個統一的開放銀行願景下取得的成功，都預示著網絡連接得到保障後將會取得良好發展。

撇開「市場主導」與「受監管主導」的區別不談，瑞士的開放銀行乍看之下似乎與荷蘭的開放銀行更相似，而不是與法國或西班牙的開放銀行更相似。但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它們的地基就像瑞士山脈與荷蘭低地一樣截然相反。

在DII 的42 個國家中，瑞士和荷蘭在數位發展狀況方面分別排名第三和第四，在數位信任環境方面分別排名第二和第四，在對數位信任的態度方面分別排名第八和第一，在數位信任體驗方面分別排名第五和第十四。相比之下，法國和西班牙的排名從第 19 位到 ³¹ 位不等。

然而，在某一類別中，瑞士獲得了 42 分（滿分 42 分）：數位信任，這體現在使用者行為以及人們對數位環境和體驗的反應和互動方面。荷蘭的排名稍好一些，為 38 位，但仍然低於法國（32 位）和西班牙（27 位）。這種差異是瑞士（以及在較小程度上荷蘭）開放銀行發展勢頭目前似乎比法國和西班牙慢的原因之一。

2020 年的 DII 數據來自 2019 年，當時新冠疫情尚未導致人們的行為轉變，從而更多地轉向線上活動，但瑞士當時並不比其他地方更容易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不同之處在於其市場背景。

與荷蘭人不同，瑞士人更喜歡現金。2020年，現金交易佔比43%，大致相當於信用卡和金融卡交易佔比的總和。 ³¹通常情況下，每月有 75% 的消費者使用現金。瑞士的人均自動櫃員機數量高於歐洲單一市場平均（每1800人擁有一台自動櫃員機），而荷蘭的人均自動櫃員機數量遠低於歐洲平均（每21,000人擁有一台自動櫃員機）。 ³²即使銀行正在縮減ATM機的數量，一家瑞士金融科技新創公司也填補了這一空白，讓零售商無需購物即可充當ATM機，並且預先確認了資金可用性。 ³³

因此，瑞士只有 59% 的消費者願意直接從銀行帳戶付款而無需輸入憑證，也就不足為奇了，相比之下，法國、荷蘭和西班牙的這一比例分別為 61%、65% 和 74%。 ³⁴然而，在瑞士，現金線上支付並不比在世界其他地方更方便。如今，現金支付正經歷著熟悉的下滑趨勢：現金交易佔比43%，按歐洲標準來看仍然很高，但與2017年高達70%的份額相比已相形見絀；只有三分之一的青少年和年輕人表示現金是他們的首選支付方式；2020年，借記卡交易總額超過了現金，儘管現金交易總額並未超過未超過。 ³⁵

在一個現金仍然佔據主導地位的國家，開放銀行最受青睞的用途是擴大所有支付卡的管理（佔 57%），這或許會讓人感到驚訝。但瑞士消費者高度依賴銀行服務，顯示繼續使用現金是一種偏好，而不是一種困境。瑞士消費者平均擁有三張支付卡，高於歐盟平均的2.4張，也高於西班牙（2.7張）、荷蘭（2.5張）和法國（1.8張）。 ³⁶根據萬事達卡的信用卡支付指數，瑞士在70多個國家中並列第六，該排名基於市場條件如何使持卡人能夠順利進行支付。在其他三個國家中，只有西班牙躋身前十，並列第十名。

2022 年，支付卡在瑞士電子商務中佔據主導地位，交易額佔比高達 42%，達到 90 億瑞士法郎。信用卡轉帳佔 16%，高於金融卡支付的 11.4%。TWINT是一家由瑞士銀行財團擁有的帳戶間支付服務供應商，僅收取7.4%的手續費。 ³⁷儘管如此，截至2023年2月，其500萬用戶中仍包含超過半數的瑞士人口，在瑞士實體店和線上商店的接受度也相近。 ³⁸

瑞士人普遍使用信用卡轉賬，這解釋了為什麼直接扣款在瑞士相對不受歡迎。其在2020年支付總額中所佔份額微乎其微，僅2%，而荷蘭的份額為16%，法國和西班牙的份額均為20%。 ³⁹2020年，二維碼帳單取代了傳統的瑞士紙本支付單，但其使用量可能很快就會被電子帳單超越，電子帳單的份額已從2015年的8%增長到2020年的25%。 ⁴⁰電子帳單以一種已經體現開放銀行原則的方式出現，儘管目前仍需即時支付基礎設施的支持，電子帳單會顯示在用戶的銀行介面上，並提供一鍵推送支付功能，讓收款人擁有控制權。

負責營運瑞士金融市場基礎設施的瑞士基礎設施和交易所集團 (SIX) 特別強調了開放銀行的潛力，在其智慧計費平台計劃中，該平台可提供所有帳單的概覽。其目標是利用客戶授權的數據，超越單純的計費，將財務管理、貸款、保險甚至應收帳款融資等服務納入其中。 ⁴¹這個願景可謂恰逢其時，因為瑞士消費者表示，他們最希望銀行應用程式提供的服務是帳單支付（56%）和帳單查詢（49%）。

即時支付基礎設施也正在瑞士的規劃之中。隸屬於瑞士證券交易所集團（SIX）的瑞士銀行間清算平台（SIC）計劃於2024年推出其用於小額即時支付的SIC-5平台。 ⁴²該平台將自動遵守 ISO 20022 訊息傳遞標準，該標準將於 2023 年 11 月應用於 SCT Inst 支付。

與一些歐洲同行相比，SIC-5 的推出時間較晚，但這反映了市場需求，因為開放銀行與即時支付密不可分。相較之下，用於大額支付即時全額結算（RTGS）的SIC-4平台早在2016年就採用了ISO 20022標準，遠早於歐洲中央銀行設定的RTGS實施日期——2023年3月。 ⁴³從某種意義上說，瑞士從一開始就高效地同時處理了 SCT Inst 和 ISO 20022 認證。

目前瑞士對開放銀行的需求主要來自企業和財富管理客戶。由於目前尚無任何國家 API 標準，OpenWealth 協會正在開發一種用於財富管理的開放 API 標準，作為瑞士金融科技創新行業協會正在開發的用於銀行業和保險業的「通用 API」規範的補充。通用 API 計畫與並行的「瑞士下一代 API」計畫有很大的重疊之處，但最終可能只會有一個基本的 API 標準勝出。大多數開放銀行服務都專注於企業客戶，並圍繞著整合會計和財務管理、交易對帳和自動工資支付等主題。

在個人消費者層面，與銀行建立密切的私人關係可能會降低瑞士消費者分享個人資料的意願。四分之三的消費者對他們的主要銀行感到滿意，48% 的消費者從小就與銀行建立了聯繫，56% 的消費者從未更換過他們的主要銀行，94% 的消費者不打算更換銀行。不過，如果與新銀行合作並不意味著要更換主要帳戶，那麼計劃更換銀行的 6% 的人如果能夠獲得至少一項開放銀行服務，則這一比例將上升至 49%。缺乏明顯的市場需求並不代表不存在潛在需求。

瑞士「市場主導」的開放銀行模式在最終目標上可能與「監管主導」的模式沒有區別，但這種高效的等待策略可能會演變成一場追趕的遊戲。瑞士監管機構不像荷蘭、法國和西班牙監管機構那樣，受到歐盟同樣的義務約束，無法控制一個配合度較低的市場。問題是，他們是否無論如何都想開始這麼做。瑞士聯邦委員會已經表示需要取得更多進展並加強投入。 ⁴⁴

將荷蘭、法國、西班牙和瑞士等國家歸為一類，作為一個「歐洲」開放銀行實體的一部分，有時有助於與其他地區進行整體比較。柏林集團等泛歐組織的努力使這種觀點合法化。

然而，其他標準正在湧現。例如，北美金融資料交換（FDX）API標準與受監管的英國和澳洲API標準非常吻合。 45歐洲的新提案能否促成歐洲標準的統一，甚至能否出現國際標準，還有待觀察。目前還不清楚銀行業在科技業整體發展過程中將扮演多大的角色。

合併的替代方案是拆分。本報告中的分析重點在於四個歐洲市場的重要細微差別，這些差別使得荷蘭、法國、西班牙和瑞士制定了截然不同的開放銀行議程。

這些分析的風險在於透過輕率的建議將問題過於簡單化：荷蘭應該避免自滿，法國應該圍繞既定的核心進行協調，西班牙應該鞏固勢頭，瑞士應該注意避免過度依賴市場。這樣的建議雖然簡潔，但卻具有誤導性。這項建議對這四個國家都很重要；重要程度只是根據各國的具體情況而有所不同。

開放銀行體系仍處於發展初期。它在 2023 年與歐洲建立聯繫，而讓莫內早在 1943 年就巧妙地建立了這些聯繫。現今的聯繫方式有所不同，但各國仍需具備類似的連結性和保護能力，才能在滿足各自特定市場需求的同時，實現共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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